Hello World!
世故丸

如果人类的表达是0和1,那该多省事

他们脑子里不说的意图,是最迷幻的语言

贾珍珍,终于把自己送到了精神病院的特护病房,独门独户的,无人打扰的那种。自从“闭户”之后,好像出现了“快乐似神仙”的精神面貌。

贾珍珍的性格上,厚道点说有些小“遗憾”,残酷点说叫“缺陷”,残忍点说叫“精神病”,这世道,人是愈发的残忍了,当然,珍珍也真真地认了——我就是精神病!

贾珍珍的脑回路是单线程的,她只会按照书上字面和语言表达的直接的意思理解人类社会,少时还好,大人们当她是单纯,甚至萌态惹人怜爱,但随着年岁的增长,珍珍身边的人见到她就只剩皱眉头了,不愿多跟她交流。当然,她自然也不明白,为何人们明明说不要,却伸出了手;为何人们明明说着想念,却装作视而不见……

贾珍珍的“病”终于有救了,林子里的济公从身上搓了个“世故丸”给珍珍。珍珍,真的吞了。
哇,这3个月,简直是贾珍珍在人世间活得最如鱼得水的日子。人人围着她,她知道他们表达层面背后的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满足着每个人。人人都喜爱她。

贾珍珍,这次是真的得了精神病,两个自相矛盾的自我,一起对她的脑子指手画脚,一个不懂另一个,为什么?为什么?寓意,隐喻,潜规则等等,这两个自我其实都不明白到底怎么起了作用,其中一个只知道要“反”着做,另外一个就专门纳闷,但又无解,所以珍珍崩溃了。
又去林子,找了济公。

就这样,贾珍珍吃了两大颗泥丸子,终于恢复了原态。本不至于精神病院里开单间的,但她实在懒得跟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类打交道了。


单纯的人不懂世故,却因为世故的人多,就把少数分子标签为缺陷。这个社会是大家的,游离在外的人,就是病了。

这,雨,是为自己下的吧?

几声低闷的雷声过后,开始下雨了。不一会,叶子上就像打了油,泛着光,不一会,随着雨渐大,树枝带着树叶开始哗哗大幅摇摆起来。

怎么就不能安安静静地下雨呢?闭眼,这声音,像是海浪声吗?余音不对,海浪声更渐变些;主旋律不对,海浪更汹涌些,嗯,还是雨声。

这雨为什么下呢?难道老天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在悲怆,在哀嚎,在对世人发声……
这雨为什么下呢?难道老天知道刚飘落的一颗种子需要这雨水的灌溉,焕发起微小的生命……
这雨为什么下呢?难道老天知道院子里的自由猫们,昨晚残羹吃咸了,急需些淡水解渴……

管它呢,反正,这雨都是为了自己而下,为了每个的自己而下。
下雨了,天凉快了!是为了让我凉凉快快的吧,一定的!


悲春伤秋,本是一种自大,将感官意志高于一切存在。​但,让大自然为自己而存在,这是多么大能量的宇宙级安慰啊!

叶子

即使飞得高远,我们终将跌落在大地,归于尘土

一阵秋风,几片尚未干枯的小叶子,在近乎光秃的枝干上瑟瑟地发着抖,不禁蜷缩着,把叶片卷起来裹了裹身子。

春季萌芽,夏季焕发,秋季凋零,但其中一片小小的叶子刚在仲秋之季才被唤醒,刚刚被这催命的秋雨一酌,越发地感到绝望。

“走吧,孩子,冬天来了,我要睡了!”树干颤动着树枝微微地呢喃。
“不要,我还是个小叶子,我还没长大!”叶子倔强地又握紧了叶柄。
“来吧,孩子,我把你掩在最肥沃的泥土里,你可以更长久地看着大树一岁一岁的叶茂叶落,跟你的前辈和后辈在一起!”大地宽慰道。
“不要,这里更高,看得更远。我不要化作泥土!”叶子仍不妥协。

一阵风吹来,小叶子用了全身的力气拉着树干,小叶子知道,它已经没有力气再抵抗下一波的秋风来袭。小叶子,茫然地看着天,蓝蓝的,高高的,自己已经很高了,可是天更高。小叶子,又看了一下脚下的大地,黑黑的,好像很酥软,那里终将就是归宿吧!

又一阵风吹来,小叶子,放手了。随着风,轻飘飘地,它飞了起来,飞过了最高的那根树枝,飞过了林子里最高的那棵树,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本是一片薄叶,放手可以飞得更高,虽终将回落大地,但也要尽情折腾,才不枉此生。

水蛭

“血胖子们”吸得正酣,全不知将被剔除;

机体迷幻正醉,全不知新生的“强心剂”正在异形

硕大的机体上,挂满了大小不等,红透了外皮泛着绿色荧光的水蛭。机体缓慢地挪着步子,这些肉虫子宛若风铃,轻轻摇曳着,协同一致的摇摆,且彼此摩擦。

这些虫子,有些养得太久了,15年以上的,似乎都变了物种,成了某一块区域的“蛭霸”,周围甚至簇拥着10年以上的肉虫。层层岁减,渲染出独特的颜色渐变,似乎形成了独立割据的寄生组织,一块一块的,一片一片的。

机体,很难。十多年前,健步如飞的年少气全无。身形看似丰腴,但剔除这些“血胖子”,早已形容枯槁,但浑浊的眼里恍惚间还抓得到希冀自己还能飞翔的闪光。

机体为了达成“无外挂一身轻”的目标,靠着供血不足的心脏供给的动力,想出两条计策:
1、钢板铲巨虫。即使疼痛有损伤留疤痕,也要忍受。机体迫切地期待清除它们带来新生。
2、蜜糖引艳蝶。铲掉的区域,粉饰花草,吸引嫩碟。机体迫切地希望它们可以注入强心剂。

“血,真甜,醉了……”
“新来的,知道吸之前要给机体缴纳麻醉兴奋致幻剂吗……”


也许,世上本无“水蛭”这一物种,时间长了,也就都变了。
哪怕,牺牲掉一些肉虫又何妨?让机体活在幻想中,外挂们就可以吸得更久些。这是一场无限的生存游戏……

盖章

正经的章,正经地盖。权治病!权致病!

付主任接过另谋高就的郑主任的印章以及座椅后,难掩心中的激动,寥寥几句客套话寒暄后,急匆匆地找来酒精进行全面地消毒,这个操作对付主任而言似乎是种仪式,掩味并重新留味,与动物撒尿占地盘的本性大同小异。

付主任,3年前就起草了一本关于印章审批工作的白皮书,起名叫《不OK官方解释107条》,这几年里,断断续续地更新优化,已经增加到了139条。而这百余条的核心指导思想,无非是基于:
1、心情不好不盖章;
2、自己“大日子”不盖章;
3、不求,不盖章;
4、长相厌恶拖延盖章;
5、事不紧迫拖延盖章。

付主任,郑重地坐在通道门口的座椅上,手握印章,气势威武,嘴角下沉,眉头紧蹙,皱纹已与五官融为一体,真真地让找付主任办理审批的人们感到心里膈应。无奈……坐其位,握其章,付主任不盖章,谁也别想过去。不得不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哦,也不尽然,主任之上,无门无章。

啧啧,权好!

人们对盖章的欲望都是延绵不绝的,本源如动物圈地的遗撒体液。文明后,用盖章体现自我存在,释放权力欲望​。抬起来,按下去——舒服,满意,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