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是什么》-完-4.5

作者: [英]E.H.卡尔
译者: 陈恒
出版社: 商务印书馆
出版年: 2024-10
ISBN: 9787100244688
页数: 277
装帧: 精装
定价: 56.00元
丛书: 汉译经典精装本
作者简介:爱德华·霍列特·卡尔(1892-1982),英国历史学家,长期从事前苏联问题和国际政治的研究。他是20世纪后半期透彻说明“历史”这一概念的历史学家之一,批判了“只有史料才能如实地反映历史事实”的观点,一再告诫人们不要盲目相信史料,是一位试图把历史的主观性和客观性结合起来研究的学者。著有《历史是什么?》《苏俄史》《二十年危机:1919-1939》等多部著作。
26.04.
——关于进步,我认为所有的极端观点和行为,都是促使进步(改变)的原动力。只有有人在另外一处,强力拉扯,才有可能在某一处找寻到一个更符合大众利益的“进步”点。以自己为靶子,被批判,承受攻击和压力,都是很“伟大的牺牲者”。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境。
26.05.06
——作者输出了很多学者的言论和观点,反倒没在一开始交代清晰自己的立场,搞得我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作者是支持还是反对。怪不得导言写了那么多,在辅佐读者去了解作者的意图。
26.05.07
——这是一本,包含了很多思想,并彼此冲撞的书。好难得,像是大咖聚会的场面,不过只有作者能发言,其他思想者仅是其思想摆件的代表。
26.05.10
——有些句子,读起来很拗口,简化提取主谓宾后,发现句子的结构翻译得有问题。
26.05.11
——作者,第一人称的写法,摘抄起来有些别扭。
26.05.13
——站在现在,面向未来,解释过去。才能接近客观性,这是作者的历史观。
26.05.14
——最后一章,不是作者的观点论述文,是情绪挥洒的散文。怪不得很难集中注意力读下去呢,内容散啊。这本书读了1/3的导论,读了5章需要揣摩作者观点的论述,读了一章作者怀揣激情的演讲式散文。终于结束了。
——最后,我觉得翻译一般。
导言
进步是“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事实上会达到掌握权力对东西”。卡尔总是与强者站在一起。
——卡尔的这种历史主张态度,有猛烈对批评者。书未看到正篇,但在立场上站批评者。
——这篇占了很大篇幅的导言的作者(RW戴维斯),真是难得的用心。花了很大的精力和时间。
思考就是要忽略差异、要概括、要抽象。——卢卡奇(匈牙利哲学家)
文明的作用是要限制个人。
世人所求非常简单
但却操纵在法律或帝王手里
——塞缪尔·约翰逊
依照比例而看,当人们知道得越多,思考得越多的时候,他们就越少看重个人,越发看重群体。——麦考莱
卡尔写道,个人思想思考的方法“对历史学家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最好的方法是“较少依据有意识的个人行为来看待历史,而是更多依据下意识的群体环境和态度来看待历史”。
我们关于过去的概念构成我们未来的概念。
我们对于未来的看法影响我们对过去的洞察。
真正的起源不在开端而在结尾。
——书读了1/3,才读到正文。可真是磨人。
第一章 历史学家和历史学家的事实
经验主义者的知识理论与先假定主体与客体之间是完全分离的。事实从外部世界影响着观察者,事实是独立于观察者意识之外的。接受的过程是被动的:接受了事实之后,然后才可以以事实为依据行事。
“事实是神圣的,解释是自由的。”——自由主义新闻记者斯科特。
历史事实。根据通常的看法,有一些基本的事实,这些事实对于所有的历史学家都是相同的,因此,也可以说这些基本事实构成了历史的基本框架。
今天所有的记者都知道左右舆论最有效的方式是对事实进行适当的选择与排列。
只有当历史学家要事实说话的时候,事实才会说话:由哪些事实说话、按照什么秩序说话或者在什么样的背景下说话,这一切都是由历史学家决定的。
阿克顿:史学应当事实求是。
里顿·斯特拉奇说:“物只是历史学家的第一要素,无知可以让人简单,明了,也可以让人有所选择和省略。”当我受诱惑,有时也确实羡慕从事古代史写作或中世纪史写作同事的巨大才能时,我会在这种反思中找到慰藉,这些历史学家..之所以能耐如此之大源于他们对研究的主题无知。近代史学家并..不欣赏无知自身所蕴涵的优势。他必须为自己培养这种无知的意识越这样就越接近他自己的时代。他有双重的任务:一方面,要发现少数意义重大的事实并把它们转变为历史事实;另一方面,把许多影响不大的事实当作非历史加以摈弃。这恰好与19世纪的异端思想相反,这个异端思想就是认为历史由最大量无可辩驳的,客观的事实编纂而成。任何屈服于这种思想的人要么把历史当作一件不好的工作加以放弃,沉溺于集邮或其他爱好古董的方式,要么积劳成癫,在疯人院终其天年。正是这种异端思想在过去的百年间对近代历史学家产生了如此毁灭性的影响,以至于在德国,大不列颠和美国出版了一大批,而且还在不断增长的大批枯燥无味,满页事实的历史著作和专门至极的论著,也造就了一批未来的历史学家,他们在越来越小的范围内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最终无影无踪地消失在事实的汪洋大海之中。
——能理解。
19世纪对事实的顶礼膜拜由对档案的顶礼膜拜而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并得到合法的证明。……事实上,不论出自档案与否,在历史学家能够以任何方式使用他之前,则必须由历史学家来加工处理这些事实:假如我的这种说法正确的话,那么历史学家使用这些事实的过程就是一种不断加工利用的过程。
对于历史学家而言,事实与档案室本质的东西。但是不能盲目崇拜事实与档案。就其本质来说,事实与档案并不构建历史,他们本身也不为“历史是什么”这个烦人的问题提供现成的答案。
历史哲学这一术语由伏尔泰创造,它的意义就是回答“历史是什么?”这一问题。
克罗齐宣称,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意味着历史的本质在于以当下的眼光看待过去、根据当前的问题看待过去,历史学家的主要任务不在于记录,而在于评价;因为,假如历史学家不评价的话,他又如何知道那些东西值得记录呢?
柯林武德:历史哲学所关注的既不是“过去本身”,也不是“历史学家对过去的思考这一本身”,而是“这两者之间的相互关系”。“历史学家所研究的过去不是死气沉沉的过去,而是在一定程度上仍旧活跃于现实生活中的过去。”。“一切历史是思想史”,“历史就是一个对这种思想的历史进行研究的历史学家,以自己的观念重新加以阻止的过程”。历史学家以自己的思考重新构建过去的过程取决于经验证据。但本身也并不是一个经验的过程,也不能仅仅只是陈述事实而已。重构的过程支配着试试的选择与解释:就是所谓的事实是成为历史事实的过程。“历史不是别人恰恰是历史学家‘制造’出来的:编撰历史是制造历史的唯一方法。”
奥克肖特:历史是历史学家的经验。
1、我们所接触到的历史事实从来不是“纯粹的历史事实”,历史事实不以也不能以纯粹的形式存在:历史事实总是通过记录者的头脑折射出来。
2、历史学家需要一种赋予想象的理解力,以透视正在其研究视野中人物的内心世界,把握其行为之后的思想状态。如果历史学家不能以适当的方式接近其正在研究的人物的内心世界,也就不能撰写出适当的历史。
3、我们只有以当下的眼光看待过去,才能理解过去。历史时代中的历史学家,同时也受该时代人类状况的约束。使用的所有术语,其含义都与现实有关,无法脱离这一语境而使用。词语的使用不容许他采取中立的态度。历史学家不属于过去,而属于现在。历史学家的作用既不是热爱过去,也不是使自己从过去中解脱出来,而是作为理解现在的关键来把握过去、体验过去。
尼采:我们无需对虚假的观点做任何反对……问题是虚假的观点在多大程度上可以助长生命、保持生命、保持物种、或许是创造物种。
知识都是有一定目的的知识。知识的合法性取决于目的的合法性。
“历史是什么?”第一个答案就是,历史是历史学家与历史事实之间连续不断的、互为作用的过程,就是现在与过去之间永无休止的对话。
第二章 社会与个人
语言和环境都有助于决定他的思想特征;他的最早的观念来自于别人。脱离了社会的个人既不会说话,也不会思想。
自杀式任何个人都可以任意采取的唯一的绝对自由行为;任何其他行为都会以各种方式涉及他作为社会中的一个成员的资格。
对个人主义的崇拜是最深入人心的现代历史神话之一。
个人主义使19世纪伟大的功利主义者血脂基础。
社会革命总是通过个人而起作用,革命也为个人的发展提供新的发展机会;因为在资本主义早期阶段,生产单位和分配单位主要掌握在单个人手中,新社会之学的意识形态也特别强调个人在新社会秩序中的能动作用。
个人本身和社会本身之间并不存在斗争,但是社会中的个人群体之间却存在斗争,每一个群体都竭力促成对自身群体有力的社会政策,都竭力挫败对自身群体不利的社会政策。
历史学家所研究的人物行为不是真空中的与世隔绝的个体行为:他们的行为是过去社会背景下的行为,是过去社会推动下的行为。
只有当历史学家对于过去的看法有对当下问题的洞察力的生动的说明时,才能写出恰如其分的伟大历史。
理想侵入政治这一严肃的事业是无益的,也是危险的。
纳米尔:一个人越少以政治学说和政治信条来阻碍其心灵之自由思考,就越有利于他思考。
1.假如你没有首先掌握历史学家本人从事历史研究的立场,你就不能完全理解火箭上历史学家的著作;
2.历史学家的立场,其本身是根植于一个社会与历史背景之中的。
洗脑筋的人,自己的脑筋也被洗过了。
本特菲尔德:以关注当下的眼光来研究过去是历史中一切罪恶和诡辩的源泉。
最能意识到自身环境的历史学家也是比较超越这个环境的历史学家。人能超越社会环境和历史环境的能力似乎是有他认识自己陷入这种环境成都的敏感性而决定的。
首先,作为个体的人的行为不同于作为群体成员和阶级成员的行为,历史学家可以合法地选择详细论述这种行为或那种行为;其次,对作为个体人行为的研究要结合研究这些个体人行为的有意动机。
我(作者)保存“历史”这个词语,其目的就是探究往昔社会中人之发展的历程。
我(作者)无条件地服膺(ying,道理格言等牢牢记在心里,忠心信服)于马克思的评论:历史属于无为,它既不拥有巨大的财富,也不进行战争。是人,拥有财富、进行战争的真正活人无所不为。
第一,历史在很大程度上是数目的问题。我们也不要为运动是由少数人发起的这种陈词滥调而心烦意乱。所有富有成效的运动都是有少数领导和大量追随者参与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大量的追随者对于运动的成功不重要。历史中的数目是有重要作用的。
——作者反对卡莱尔的“历史是伟人的传记”这一论调。
第二,个别人的行动常常达到的效果,并不是由采取行动的这些人甚至也不是任何其他个人所打算达到或可望达到的。……实际上,历史事实就是关于个人的事实,不过,不是关于孤立状态下的个人行为,不是关于一些真实的或想象的动机,个人依据这样的动机想象自己曾经采取的行动。历史事实是关于社会之中个人之间彼此关系的事实,是关于个人活动结果所产生的那些社会力量的事实,这些结果跟那些个人自己所打算的结果时常不一致,有时恰恰相反。
——作者反对柯林武德假定要求历史学家与研究行动背后的思想,也就是要研究个人行动者的思想。个人行动者的有意思想或有意动机或许根本与这个是指毫无关系。
没有什么社会是完全同类的。每一个社会都是社会冲突的场所,那些起身反抗现存权威的人和那些维护现存权威的人一样,都是社会的产物与反映。
——作者认为君主与反叛者都是他们所生活年代、国家特定条件下的产物,把xxx描述为反抗社会的个人是一种误导人们的简单化做法。;他们在历史上的作用要归功于他们那些大量的追随者,作为社会现象,这是非常有意义的。
——作者希望打消一种观点:把伟人置于历史之外,认为这些为人是依据他们的伟大使自身影响着历史。
托尔斯泰:人在有意识地为自己活着,但是,人在无意之中又是达到人类历史性的、有普遍意义目的的工具。
巴特菲尔德:历史事件本质之中存在一些事情,它可以意想不到地改变历史的进程,使它走向人们不曾打算过的那个方向。
黑格尔:时代的伟人是能把这个时代意志表达出来的人,告诉这个时代什么是这个时代的意志,并实现这个意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这个时代的核心与本质;他把这个时代现实化了。
伟人不识现存力量的代表,就是以向现存权威挑战,并协同创造那股力量的代表。更高程度的创造性或许应该赋予克伦威尔或列宁之类协助铸造历史从而也使自己伟大的伟人,而不应该赋予拿破仑或俾斯麦这样的人,他们是依靠现存的力量而获得伟大的人。我们也不应该忘记这些伟人:他们的言行远远地超越了他那个时代,只是后人才认识他们的伟大。
认识到伟人是一个杰出的个人,既是历史进程的产物,也是历史进程的推动者,即使社会力量的代表,也是社会力量的创造者,这些社会力量改变了世界的面貌,也改变了人类的思想。
布克哈特:历史是“在另一个时代发现的一个时代的值得记录的东西”。
我们只有根据现在,才能理解过去;我们也只能借助于过去,才能理解现在。使人能够理解过去的社会,使人能够增加把握当今社会的力量,便是历史的双重功能。
——写得真好!
第三章 历史、科学与道德
首先收集事实,然后解释事实。
格雷欣法则:劣币驱逐良币的规律。
现代物理学家经常告诉我们,他们研究的不是事实,而是事件。
人们认识到,科学家所获得的发现,所得到的新知识,不是靠建立精确且全面的规律得到的,而是靠提出假设得到的,这种假设为新的探索开辟了道路。两位美国哲学家,就科学方法描述为“本质上是循环的”:我们通过求助于经验教材,求助于通常所谓的“事实”而获得原则的证据;我们依据原则来选择、分析和解释经验材料。
“相互”或许比“循坏”好;因为结果并不返回到原来的地方,通过这种原则与事实、理论与实践之间的相互作用就把结果向新的发现推进了。一切思想都要接受以观察为基础的某些假定,这些假定是科学的思想成为可能,而这些假定又应该依据某个思想进行修改。这些假设在一些场合为了一些目的或许是有效的,尽管也可以证明在别的场合是无效的。在任何情况下,这些检验都是经验性的检验,而不管它们实际上在促进我们新的洞察力和增加我们的知识方面是否真正有效。
把历史划分为不同的时期,这不是事实,却是一种必要的假设或思想的工具,只要这种划分仍能够说明问题便正当,而它的正当性是建立在解释之上的。同样,把历史划分地理区域也不是事实,只是一种假设而已。
——哦,关于俄国是不是欧洲的一部分,历史学家也是有分歧的。
乔治·索列尔:一个人应该不断地摸索前进;他应当严密监测可能的、部分的假设,也应满足暂时的近似答案,以便总是为不断地纠正过程打开大门。
巴勒克拉夫:历史根本不是事实,只是一系列已经接受下来的判断。
作者要反对的异议:1.历史只研究特殊,科学则研究一般;2.历史不传授教训;3.历史不能够做预言;4.历史必然是主观的,因为人在观察自身;5.和科学不一样的是,历史涉及宗教、道德的问题。
霍布斯:这个世界上,除了名目之外,没有任何事情是普遍的,因为有了名目的东西中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的单个的,独特的。
——名目:「名词、概念、分类」。世界上只有「名词、概念、分类」是通用、普遍的;真实存在的每一件具体事物,全都是独一无二、没有重复的。
1、【1.历史只研究特殊】历史学家并不真正对独特性感兴趣,他们真正感兴趣的是独特性中概括出来的一般性。历史的阅读者以及撰写者都是积习成癖的概括者,总是把历史学家的观察应用到他所熟悉的其他历史现象上去——或者,也许应用到他自己的年代上去。
——自然科学:研究天地万物、自然规律;社会科学:研究人和社会、人类行为。
历史所涉及的是独特与普遍之间的关系。
2、【2.历史不传授教训】概括的真正意义是,通过概括,我们试图从历史中学到什么,把从一整套事件中归纳出的教训应用到另一整套事件中去:当我们在概括的时候,我们在有意或无意之间尝试这样做。
历史的功能就在于通过过去与现在之间的相互关系来促进对这两者的进一步理解。
3、【3.历史不能够做预言】
历史中语言这一问题的关键情节就在于一般与特殊之间的区分,在于普遍与独特之间的区分。历史学家肯定要概括;并在在这样做的同时,会为未来的行动提供一般的指导,尽管这些指导不是一些特殊的预言,但却是有效的、有用的。但历史学家不能语言特殊的事件,因为特殊的事件是独特的,而且因为偶然的因素会进入其中。这种使哲学家焦虑的区分在普通人看来,是非常清晰的。
如果可以把这称为预言的话,那么预言最好通过特殊事件来得以实现,而特殊事件本身又是不能够预测的。……这种有效性既可以作为我们的行动指南,也可以作为我们理解事件发生的关键要素。
社会科学家与自然科学家的主旨与方法完全不同。
4、【4.历史必然是主观的,因为人在观察自身】
——关于这一点,仅看描述觉得十分贴切呢,看看作者怎么辨别,如何说服。
人类不仅是最复杂的自然实体,且极具变化性,而且人类必须由其他人类来研究,而不是有其他物种中的独立观察者来研究。
历史学家的观念便不可避免地成为每一个观察物的组成部分;历史浑身上下都渗透着相对性。不仅社会科学家的偏见会成为其观察物的一个组成部分,这是事实;而且观察过程影响和修正着被观察的事物,这也是事实。并且,这可以以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发生。
人类的行为构成了分析的对象,也够成了预言的对象,人类事先就受到不为其欢迎的预言警告,在这预言诱使之下修正他们的行为,然而无论如何多么虔诚地以计行事,预言的结果还是证明,这是一种自我挫败。
人们怀疑经济学家、政治学家和历史学家,当他们斗胆做出预言时,有时也受促进预言实现这一无意识的希望鼓动。
——以前看《万能钥匙》的时候,有一个认识:但凡说出来你不信,其实就是信了,你不信的只是事件的结果,而不是事件。今日想来,是有几分禅悟的小智慧的。
各种古典知识理论(主体与客体、人与外在世界割裂、分离)不再适合更新的科学,尤其不符合物理学了。过去五十年间,哲学家开始怀疑这些理论,并且认识到知识的过程远非是把主体和客体绝对地分开来,而是蕴含于主客体之间相互关联、相互依赖的程度。这对社会科学来说是极其重要的。
社会科学涉及作为主体的人和作为客体的人,涉及研究者和被研究物,因此,从整体上看,社会科学不见容于宣称主客体之间有严格界限的任何知识理论。
——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我国古人擅长的是在社会科学方面讲究的“融会贯通”而非二元分法。如此看来,西方的自然科学,也要开始接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理论了?不确定的存在,就只能这样了?
——作者的辩论方向是,“把主体、客体相分离,在观察者和被观察物之间强加一种严格的分离”就已经是不合时宜了。
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模式,可以让主客体之间相互关系、相互作用这一复杂过程得到公正评价。
5、【5.和科学不一样的是,历史涉及宗教、道德的问题】
对作者而言:我发现我很难把历史的完整性跟服膺某些超历史力量之类的信仰调和起来,而历史的意义与重要性都要依赖这类信仰——不管这种力量是选民的的上帝、基督徒的上帝、自然神论者的神秘之手,还是黑格尔的上帝精神。我认为历史学家不应借助外在神灵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历史学家的立场与道德学家的立场不必一致。
——恶行或美德,只有影响历史事件时,历史学家才会感兴趣。
历史学家没有资格宣布这些判断:”历史学家不是法官,更不用说是绞刑官了“——诺尔斯。
不是对个人的道德判断,而是对过去事件、制度或政策的道德判断。这是历史学家重要的判断;那些强烈坚持对个人进行道德谴责的人,有时无意中为整个群体和社会提供了躲避责任的遁词。把他们当作是社会集体错误行为的替罪羊。
历史事实预先包含了某些解释,并且历史解释总是涉及道德判断——或者,价值判断。
“固执地保守习俗就像革新习俗一样会引起骚动。”——培根《论革新》
就像保守的代价主要由基本无权的人承担一样,革新的代价主要有被剥夺权利的人来承担。一些人的好处就是另外一些人的苦楚做了辩解。
对于苦难这一问题,历史学家的答案并不比神学家的答案更明确。历史学家也会求助于那种两害择其轻、两善则其优的命题。
每一个群体都有扎根于历史之中的自我价值。每个群体都自我保护、反对那些外来的、不和习俗价值的入侵。抽象的标准或价值脱离于社会,脱离与历史,就像抽象的个人一样是一种虚幻。我们所建立的判断标准都是历史的组成部分。
第四章 历史中的因果关系
历史研究是一种因果关系的研究。只要他希望能得到答案,他就永不停息。
伟大的历史学家,伟大的思想家——是能对新事物或在新背景下提出“为什么”这个问题的人。
历史坚持接受的原则是按照因果的先后次序来整理过去的事件。
亨利·彭加勒:科学在向“多样性、复杂性”前进的同时,也在向“同一性、简单性”前进,这种双重的、显然有失矛盾的过程是知识的必要条件。
这也正好符合历史。
黑格尔和马克思的“历史主义”之所以应遭反对,是因为通过用因果关系术语来解释人类行为就暗示着对人类自由意志的否定,这就鼓励历史学家逃避当然的义务,就是作者所说的对历史上xxx进行道德的谴责。
事实是,人类行为既是自由的,也是决定的,这要看从什么样的角度考虑人类行为。具体的实际问题上也有所不同。
原因责任和道德责任是不同的范畴。
历史学家相信人类行为有其原因,这些原因是可以确定的。如果不做出这种假设,历史将是不可能的。研究原因是历史学家的特殊作用。
历史中没有什么是必然的,如果以其他的形式发生,那么前因必定是不同的。
作者发现遭到批评者的攻击,因为作者的暗示,把发生的事情当作必定会发生的事情来描述,而没有检查其他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历史上那种所谓的代表着因果关系的偶然事件妨碍着——也可以说是冲击着——历史学家主要关注研究的那种关系。伯林是那些把这样意义上的偶然与缺乏原因决定的事件相混淆中的一位人物。
但是,除开这种混淆不考虑,我们目前还有一个真正的问题,当我们的因果关系在任何时候都易于被一些其他的因果关系,从我们的角度来看是一些毫无关联的关系打破或歪曲时,我们如何在历史之中找到连贯的因果关系,又如何在历史之中发现意义。
坚持历史中偶然作用观点。在历史事件中处于衰落而不是鼎盛时期的群体或民族,那些强调历史中偶然事件或偶然性作用的理论自然会大行其道。那些认为考试结果完全是一种摸彩行为的观点总是在差生中大有市场。
——摘抄:“克列奥佩特拉的鼻子”(又译 “克娄巴特拉的鼻子”),是西方文化里的经典比喻,指历史进程中微小、偶然的个人因素(尤其是容貌),足以引发巨大的连锁改变,改写全局走向 **。
一、出处
这句话出自 17 世纪法国哲学家 ** 帕斯卡(Blaise Pascal)** 的《思想录》:
“倘若克列奥佩特拉的鼻子稍短一些,整个世界的面貌也许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二、人物背景
克列奥佩特拉七世(Cleopatra VII),即 “埃及艳后”,是埃及托勒密王朝最后一位女王(前 69— 前 30 年)。
传说她凭极高的魅力与智慧,先后俘获罗马巨头凯撒与安东尼,深度干预罗马内战与地中海霸权格局,最终导致埃及并入罗马、古埃及文明终结。
三、含义拆解
字面:她高挺的鼻梁是其魅力的关键;鼻子若不够完美,吸引力会大减。
深层:历史并非只由宏大规律决定,微小的偶然(如一个人的长相)也能撬动全局—— 她的美貌→影响罗马领袖→改变罗马与埃及命运→改写西方文明史。
四、延伸用法
现常用来评论:某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因处于关键节点,产生了决定性的历史 / 现实影响。
孟德斯鸠显然是第一位试图反对这种偶然性而维护历史规律的人。
马克思对历史偶然性的解释归纳为三点。首先,偶然性并不是非常重要的;它可以“加速”或“延迟”,但言外之意又不能彻底改变事件的进程。其次,一种偶然性为另一种偶然性所补足,因此,最终偶然性自我抵消。再次,个人性格鲜明生动地展现了偶然性。
托洛茨基,强化了这种补足和自我抵消的理论:整个历史进程是通过偶然事件来折射出历史规律的。或许可以说,通过偶然事件的自然选择实现了历史规律。
——作者认为这种理论既难以让人满意,又难以让人信服。历史中偶然性的作用当今被那些喜欢强调偶然性之重要的人大大夸张了。说偶然性的存在仅是加速或延迟,而不是改变,这是玩弄文字游戏。也不可能发现有什么原因可以相信一个偶然事件的发生,自动地以一种方式为另一些偶然事件补足:恢复了历史进程的平衡。
——马克思的三点说明,的确很模棱两可,好像解释了,其实什么都不到位,不经推敲。
同样,那种认为历史中偶然事件仅仅是衡量我们愚蠢的一种尺度的观点也是不充足的——只不过是我们不能够理解的一个名称而已。
把某事描述为一种灾难,这是那些是自己免除研究原因这一繁重职责的人所喜欢的方式;当有人告诉我们历史是一连串偶然事件时,我倾向猜测这人不是思想上的懒惰,就是智力低下。
作者相信,要想解决历史中偶然事件这种问题,必须寻求一种完全不同的思想体系。
原因决定历史学家对历史进程的解释。把原因分为不同的等级,一个原因或一组原因的相对意义,或另一个原因或一组原因的相对意义,这是历史学家解释的精髓所在。
历史学家的世界并不是真实世界的摄影记录,而是一个有指导意义的模型,这可以使历史学家或多或少有效地理解这个世界,把握这个世界。
历史是根据历史重要性进行选择的一种过程。塔尔科特·帕森斯:历史是“一个选择的体系”,不仅是对现实认识的选择体系,而且是对现实原因、取向的选择体系。
黑格尔《法哲学原理》:合理的就是真实的,真实的就是合理的。
人类推理是有目的的。历史解释总与价值判断纠缠。因果关系也与解释纠缠。
作者:历史双重的、相互的功能——提高我们根据现在理解过去的能力,也提高我们根据过去理解现在的能力。
现在只不过是想象中的划分过去与未来的分界线,不过是一个观念的存在。当谈到现在的时候,我已经悄悄地把另一个时间维度带入这种观点之中。
历史开始于传统的传递;传统意味着把过去的习惯和教训传递到未来之中。
作者:优秀的历史学家,无论他们是否意识到这点,都是确信未来的。
第五章 作为进步的历史
历史不属于什么地方:因为没有过去的意识,同样也没有未来的意识。
犹太人及之后的基督徒,假设历史进程不断向一个目标前进——历史中的目的论。历史获得了意义和目的,但代价是失去了其世俗特性。达到了历史的目的也就自然地意味着历史的终结:历史本身成为一种神正论。
——神正论:(豆包:上帝是完美的,可人间有灾难、痛苦、坏人。上帝没错,恶的存在是合理的。替神洗白为什么有苦难)。
作者对历史进步的观点:
首先,澄清进步和进化的混乱。启蒙时代思想家采纳了这两个显然不相容的观念,企图证明人在自然界中的正当地位:历史的规律等同于自然的规律。把生物的遗传性(进化的源泉)与社会的获得性(历史进步的源泉)混淆。在每一代人身上都可以衡量到获得性的进步。历史是通过一代代获得性技巧的传授而进步的。
第二,我们没有必要也不应该把进步想象为一种限定的开始或限定的结束。我们或许可以把文明的诞生当作是假设的进步七点,实际上文明并不是一种创造,而是无限发展的缓慢进程。
阿克顿:历史是进步的记录,是一门“进步的科学”。阿克顿把作为事件进程的历史想象为自由的进步,把作为这些事件记录的历史想象为对自由逐步获得理解的进步:这两种进步携手并进。
对于历史学家而言,进步的终结不是什么已经进化了的。它一直是无限遥远的某种事物;只有当我们前进时,指向这一终结的指标才能进入我们的视野。
第三,有倒退的时代,也有进步的时代。假设倒退之后,前进将会在同一点或沿着同一道路重新开始,这是鲁莽的想法。进步并不意味着也不能意味着对所有人都是同样的、同时的进步。
最后,进步的本质内容是什么。他们并不是有意寻求“进步”,实现某些历史“规律”或进步的“假设”。是历史学家把这些人的行为应用到进步这一假设概念上的,是历史学家把这些人的行为解释为进步的。
历史的先决条件是,人是能够(不是说一定会)从前辈经验中获得教益的,和自然界进化不一样的是,历史中的进步依靠的是获得性财产的转让。这些财产既包括物质财富,也包括人的控制、改变和利用环境的能力。
相信进步并不意味着相信任何自动的或不可避免的进程,而是相信人的潜力的进步发展。进步是一个抽象的术语;人类追求的是具体目标时时源自历史进程之中,而不是源自历史进程之外的某些东西。只有当我们向目标前进时,我们才能定义这些进步的目标,我们只有在达到这些目标的进程之中才能正是这些目标的有效性。假如没有一些这样的进步概念,我也不知道社会怎样能够存在下去。
布瑞:对后代负责的这个原则是进步观念直接的必然结果。
历史事实不可能是完全客观的,因为事实之所以变为历史事实,是要靠历史学家根据事实的重要性而决定。历史中的客观性——不可能是事实的客观性,只能是事实与解释之间,只能是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关系的客观性。
历史学家在从事解释工作时,他也需要意义的标准,也是他的客观性标准,以区分重要事件与偶然事件。历史中绝对的东西并不是过去的、我们从那里开始的某种东西,也不是当下的某种东西,因为所有当下的想法都必定是相对的。我们的标准不是静止意义下某种绝对的东西。我们前进时,我们的方向感、我们对过去的解释都要受到不断的调整与进化。
——作者认为标准是我们关于过去解释的一个绝对的东西。摒弃了相对主义的观点:一种解释像另一种解释一样好,或者说每一种解释只是在它自己的时代、地方才是真实的;我们可以以此最终判断自己对过去的解释。
黑格尔承认过去不断进化的过程,但不恰当地否认未来的这种进化。
——托克维尔:平等地逐渐向前发展既是人类历史的过去又是人类历史的未来。
——布瑞:一种理论,涉及对过去的综合和对未来的预言。
只有未来能够解释过去提供钥匙;也只有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能够说历史中的根本客观性。过去阐释未来,未来说明过去,这不但是历史的辩护,也是历史的解释。
一位历史学家比另一位更加客观时,是说他选择了恰当的事实,或者说,他运用了意义的恰当标准。首先,他有能力超越其社会环境、历史环境给视野带来的局限,这种能力取决于他能认识到自己在多大程度上卷入到他所生活的环境,在多大程度上能认识到彻底的客观性是不可能的。第二,他有能力把视野投入到未来,具有深入、持久洞察过去的能力。
历史称为过去的历史事件与前进中不断出现的将来目标之间的对话。历史学家对过去的解释,他对重要实践和相关事件的选择,都是随着前进中新出现的目标而进化的。
——怀疑论的观点是,新的解释并不比旧有的更加真实;每个解释都符合那个时代。
既然经济、社会目标的重要性,比起政治、宪法目标的重要性,在人类发展过程中代表更广泛、更高级的阶段,那么,或许可以说从经济的、社会的角度来解释历史代表着比仅从政治角度来解释历史的更高级阶段。旧的解释并没有被抛弃,它不仅包含着在新的解释中,而且为新的解释所代替。历史编纂在这种意义上是进步的科学,它企图为本身就是进步的事件进程提供不断扩展的、深化的洞察力。——有关过去的一种建设性的观点。
——作者的意思是,现在历史的解释如果设定的目标比以往更先进,那现在的解释是高于过去的解释的。在新解释中涵盖旧的解释。
——摘自豆包:戈尔迪之结(Gordian Knot),也叫戈尔迪乌姆之结,西方经典典故,比喻极其复杂、看似无解的难题;“斩断戈尔迪之结” 则指用非常规、果断手段破解僵局。
一、典故起源
地点:公元前 4 世纪,小亚细亚弗里吉亚王国首都戈尔迪乌姆(今土耳其)。
背景:国王戈尔迪乌斯(Gordius)将一辆牛车献给宙斯,用山茱萸树皮绳打成一个无头无尾、无法拆解的死结,系在神庙车辕上。
神谕:谁能解开此结,谁就将统治亚细亚。
二、亚历山大的解法
公元前 334 年,亚历山大大帝东征至此,面对百年无人能解的绳结。
他没有徒劳解结,而是拔剑一剑劈断绳结,宣告:“解开它的方式无关紧要”。
神谕应验:亚历山大后来征服西亚与中亚,建立庞大帝国。
三、现代含义与用法
Gordian Knot:错综复杂、无从下手的棘手问题(如 “中东问题是现代政治的戈尔迪之结”)。
Cut the Gordian Knot:快刀斩乱麻,以突破性思维 + 果断行动解决僵局,不循常规。
歌德:当时代处于衰落时,一切倾向都是主观的;但是另一方面,当事物正在成熟以待新时代时,一切倾向都是客观的。
只有当历史在过去与未来之间建立起一种持续不断的连贯时,才获得意义与客观性。
价值进入事实,而且是事实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正是通过我们的价值,我们才有能力使自身适应我们的环境,使环境适应自身,使我们获得那种控制环境的能力,正是这种能力是历史成为进步的记录。历史中的进步是通过事实与价值之间的相互依赖、相互作用而获得的。
“真理”一词为事实与价值提供了一个线索——真理横跨了事实世界与价值世界,并由事实与价值这两者的一些因素构成。
没有价值的事实(上星期我去了伦敦)的北极和仍在不断努力想把自己变为事实的价值判断(人生而平等)的南极——存在历史真理的王国。历史学家是在事实与解释之间、事实与价值之间获得平衡的。
可以恰当地称为历史的只能是在历史自身中找到一种方向感并接受这种方向感的人写就的。我们紫何处来的信念与我们正向何处去的信念紧密相连。我们的历史观反映我们的社会观。
第六章 扩展中的视野
现代人的自我意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因而对历史的意识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急切地回顾他曾经走出的黎明,并希望借助这黎明的微弱光线照亮他正该迈向的朦胧未来;而且,反过来,他对前方道路所抱有的希望与焦虑也激励了他对昔日一切东西的洞察力。过去、现在和未来被历史这条无穷无尽的锁链连载在一起了。
历史中的发展意味着朝向自由概念的发展。
今天的经济学要么已经成为一系列理论数学的方程式,要么成为一些人摆布另一些人的实际学问。
通过有意识的理性操作,人类不仅能够开始改变周围环境,而且能够开始改变自身。
教育在促进个人能力、机会拓展方面,因此在增加个体化方面是一个必要的、有力的工具,但同时也是为某些利益集团控制的促进社会一致性的有力工具。
职业工业家领导人或职业政党领导人中的精英分子通过比以前更加高度发达的理性方法来了解和利用民众中的非理性因素,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